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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老师

2017-01-24 22:30:11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潮汕过往.父辈... | 浏览 34 次 | 评论 0 条

虽有名师,不一定能出高徒。

老父只有高小毕业水平,但他却说他有一位很厉害的邓姓老师。

老师怎么高明我不晓得,据说他有五男、一女共六个孩子,大儿子是国军高级军官,其余四位男孩也都是共产党的不小级别的军官;小女儿是地下党,解放后从事政府文化方面工作,也是高级干部。邓老自己是以党的民主爱国人士参政的。

在迎接解放大军进汕头市时邓老师以70高龄在大同戏台上舞动一把60斤重的大关刀虎虎生风,双脚还能在群众扔上台的黑豆、黄豆、红豆踩出一个阴阳图来。而他用90斤重的大斗笔写字的表演也很少有人能学得来。

据老爸说,那时老师只有7学生,教学方法特别。说只收穷苦农民子弟,却也收了一位地主儿子,还是个“富贵仔”(痨病、潮汕人叫破相仔),老师上课不上课老问他后妈的事,弄得几位学生都笑老师“痴哥”。

说上学不收学费,老师却收了地主仔2块大洋,后来他爸还得再补上10个,其他学生还要去偷自家的农作物来上交。

上课不看课本(没课本)却教学生“念书歌”、给学生讲故事。

没有课室没有桌椅,却在田头、榕树下边扎马步边念书歌、屁股下还要点根香,谁站不稳烫到还要同学们一起鼓掌一起笑话;说扎马能练身体,增强记忆力。

读书时还要学生看着围观的人大声念,要越念越高兴越念越大声,没人看时就将牛、猪、鸡、鸭当成人看,说这样才能练出中气练出场胆来。

人人都教孩子不要打架,他却教他的学生不但要打架打群架还得打出个样子来,说人要礼貌也要忍,但忍不过三,过了人家就会认为你是“耽丁白仁”(软弱无能),所以不但要有血性要抗争,而且要做到一个人被欺负,几个人都要一起上,才不会“谢衰”(丢脸)老师,不然就不能说是他的学生。

上课还管吃饭,将同学们从自家偷来的还不大成熟的农作物放到锅里一起煮熟后大家分着吃,说民以食为天,孩子在长身子没得吃、身子都长不成了还要读什么鸟书?

中间还给大家泡功夫茶喝,说喝茶对健康有意想不到的好处。这喝功夫茶的习惯不但影响了我老父一生,居然也影响了我大半生。

后来才知道,地主仔的后妈自从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更加疼爱“前人仔”,每天一大早都会用大量猪油炒一大碗鸡蛋饭给他吃,吃得他越来越变得脸黄饥瘦,老地主问遍了名医,都说他家的孩子不会活得太长了。而老师收取他家的钱却原来是买茶给他喝的,每天每泡功夫茶的前三遍老师都要求他喝,过后才给大家分享,就这样不知不觉治好了他的病。

据说我伯父上门兴师问罪,问老师:“为什么要我弟偷还没有成熟的农作物给你?”老师不但没认错还振振有词说:“大家一起拿来一起分享,先吃有得吃,慢吃得饿死!这其中的道理如果你智慧你会想得透的!”果真没过几天,田里已经成熟了的农获全让伪保长拿去交给了日本“皇军”,整家人都挨了饿。

原来邓老师要求他的学生必须亦耕亦读,亦文亦武,内外兼修,做一个有用的人。

至于老师所讲的类似《王佐》的故事,时时告诫他们不要忘记自己是“亡国奴”,且决不能做“亡国奴”!这就是汕头沦陷时老爸对他启蒙老师的印象。

据老爸说,他的老师叫邓子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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